我们真的可以收发自如吗?约翰是不是也十拿九稳?记者大卫·哈伯斯培姆在其撰写的《优秀与光明》一书中回答了这个问题。大卫在书中提到,早在1964年春季,麦克诺顿和当时在白宫任职的米歇尔·福里斯特尔,都对南越陆军、轰炸和越战顾虑重重。追随麦克诺顿几个月后,我也发现了麦克诺顿的顾虑。哈伯斯培姆曾援引福里斯特尔的话说道,米歇尔“还不像麦克诺顿那样悲观。”他并不认为美国一定会陷入泥潭之中。“他很确信,我们可以避免尴尬的局面,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,华盛顿优秀的情报人员还可以控制事态发展,避免美国调入陷阱之中。麦克诺顿却完全没有信心。他说道:‘福里斯特尔,你的问题是,’‘你总是认为我们可以扭转局势,只要我们什么时候想这样做,就一定可以全身而退。但是,我却不这么认为。我们一天天地陷落下去,一天天地失去控制,以前的错误决定或是还没有做出的决定,都让我们很难做出下一步的决定。除非今天我们就停止这场战争,但是你也看到,现在根本不可能。我们会越来越弥足深陷。”
这就是我私下里看到的麦克诺顿。这也是我们聊天时,他对我所说的一字一句。麦克诺顿告诉我,单独和麦克纳马拉聊天时,他也会说出同样的话。但是,在为部长起草讲话稿、备忘录或是陈述给总统的内容时,他是绝对不会将上述观点诉诸文字。那都是不明智之举。我不知道麦克纳马拉是否觉得有点儿不妥。他直接为总统工作,而由麦克诺顿起草,送呈总统的备忘录却错误传达了他的想法。部长在会议上和书面材料中的立场,应该也和麦克诺顿一样,和他的顶头上司保持一致,通常代表总统的观点和喜好。虽然有些时候,他本人并不同意自己表达的观点。除非麦克纳马拉可以超越自己,站出来阐述自己与两位总统迥异的观点,否则的话,世人很难完全理解他的行为和那段历史。
与此同时,约翰也及部长之所需。后来人们依据五角大楼的文件对麦克诺顿所做的描述,总是把他当作推动轰炸的主要人物,加以赞誉或是给予批判。而且后来美国也的确对越南进行了轰炸(采取了不同于参联会所建议的方案)。虽然在所有的备忘录中,我的顶头上司都在不断就轰炸的方式、时间、区域和原因提出自己的建议,但是他对轰炸根本就没有信心,也不认为轰炸可以给美国和越南带来任何益处。只不过,与参联会的建议相比,他更倾向于自己的建议,因为该建议带来的灾难较小。他的观点,和我一样,我们都认为对北越进行轰炸的行为实在太为荒诞,危险性太大,而且不会取得任何积极的效果,只会让美国背上沉重的战争负担。
麦克诺顿一直认为,我们应该放弃越南,无条件撤退。他的观点根深蒂固,比我更为坚决。当时曾有人说,我们现在所付出的努力,已经与美国的利益紧密联系在了一起。我们正面临相当严峻的考验,撤军会让我们颜面扫地,会让美国的盟友遭受巨大的创伤,会大大降低美国在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。但是,麦克诺顿根本就不相信上述说法。相反,他认为,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,美国军事介入的失败,都会给美国带来巨大的创伤。而且创伤的程度,要比撤军所带来的影响大得多。越南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并遭受巨大的伤害,可是这与美国获得的利益并不成正比。但是在1964年到1967年之间,他所起草的任何文件中,你看不到一点儿有关这些观点的蛛丝马迹。其实,这就是麦克诺顿信奉的真实想法。虽然有些地方我和他意见相左,可是后来证明,他的确是对的,错的是我。 |